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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December 15, 2008

《獨者》Solitudo Issue 16: Prayer/ Editor

愛我們因而造我們且救贖我們的天父,感謝你將生命賜給我們,讓我們成了有靈的活人;也感謝你賜我們一顆生長千萬生命的地球,讓我們存活其中,體驗你創造的奧妙;更感謝你創造宇宙萬有,讓我們分享你無窮的權能、智慧與愛。
你將我們安置在這顆地球上,一顆在宇宙中微不足道的星球上。但,就在這裡,我們置身於你無窮奧妙的創造中。這裡有陽光,有空氣,有水,有土地,有各種生命所需的元素,以及使種種運動可能的法則與能量。因地球環繞太陽不息運轉,而日夜反復,四季更替;有白天,有夜晚;有時寒冷,有時熾熱;有時飄雪,有時降雨;有時狂風疾飊,有時微風徐來。

這裡有山嶺草原,有大海江河,有沙漠雨林;有的地方風雪嚴寒,有的地方和煦溫暖;有的地方乾旱無水,有的地方則雨水豐沛。這大地上有著千千萬萬不同種類的生命,這些生命差異如此之大。有到處行動的動物,也有定根土地的植物;動物有千千萬萬,植物也有千千萬萬;形體變化無窮,種類繁複多樣。有飛在空中的,有生在水裡的,有埋在土裡的,有活在地上的;有的生在冰冷的極地,有的長在燠熱的熱帶;有的穿梭於森林裡,有的奔走於草原上;有的食肉,有的吃草;有的溫馴,有的凶猛;有的力大可畏,有的細小微弱;有的微小如菌,有的碩大如鯨;有的色彩艷麗,有的皮毛單純;有的行動靈巧,有的蠕動緩慢;有的構造簡單,有的形體複雜。
所有的生命都不可思議,即便簡單的細菌,也難以究詰。我們無法理解你以什麼方式用類似的要素造成如此多樣的生命,我們無法理解這些要素如何具有生命,我們無法理解這些要素如何生長,我們無法理解一個微小得不可見的細胞怎麼分化成一個有幾十兆細胞的活物,我們無法理解生命如何感知這個世界又如何與這個世界互動,我們也無法理解生命生死繁衍的奧秘。我的天父啊,在具有你形像的人身上,我們的無知更是巨大。我們完全不知道我們的靈魂如何與我們的肉體結合一起,我們完全不知道我們的感官如何連結於我們的心靈;為什麼我們這有限的生命能有無限的觀念?為什麼我們這塵土造成的肉體能進行抽象的思想?為什麼我們這偶然的生命能做必然的推理?為什麼我們愛藝術?為什麼我們想創作?為什麼我們有是非之心、有悲憫之情?為什麼我們渴望永生?
所有這一切構成一個豐富奧妙的世界,一個生命緊密相關的家。你所造的這顆星球是物理的,也是生命的,更是精神的,因而這裡有物質、物體,有各種運動規則,也有各種活物,當然更有有靈的人。一顆宇宙中微不足道的星球彰顯著你最為偉大奧妙的創造大能,也清楚顯現著你永恆的神性與權能。單在這顆微小的星球上我們便能認識到這宇宙有一位無與倫比的創造者,你的智慧與能力不可測度,你的公義與慈愛也不可限量。正如詩人所言,你的慈愛高及諸天,你的誠實達到穹蒼。若非有全能與大智的創造者,怎麼可能有這世界?這世界怎麼可能存在與維繫?若非有慈愛與公義的創造者,這不可思議甚且令人驚恐的生物界又有什麼意義?然而,難道它沒有意義嗎?難道它正如那些自以為聰明的生物學家所說,是沒有目的、沒有方向、沒有精神而純然是碰巧的、盲目的嗎?
不,我的父上帝,宇宙的創造者,只有愚頑剛硬的人才會持這種無知的主張。一個心思敏銳、聰明絕頂、能言善道的飽學之士竟然說,這世界是碰巧存在且沒有什麼特定目的與意義,這難道不是十分可笑嗎?他們這等神奇的生命難道不正是他們自己這種「碰巧」與「盲目」學說最好的否定嗎?敬虔又有智慧的人更願意說,這世界是一位充滿智慧的創造者所設計的。他們認為「設計」最能貼切表達他們對你所造這世界的思想與讚歎,因為在我們所能理解與經驗的生活中,「設計」正是智慧的表現。當然,我們人只能設計沒有生命的機器與物件,我們的創作即便能體現我們美妙而豐富的精神,也不會是能生長、知覺、意識與繁衍的生命。然而,即便如此,我們仍自以為我們的創作精微神妙且富有意義,無論是詩文、音樂、繪畫、建築、裝潢、衣飾、器械、電腦、車輛、飛機、船艦等等,我們都能在其中享受種種美妙的經驗與豐富意義。我們的設計尚且如此,何況是你的?你的設計更加不可思議,沒有一個人能洞悉與理解;對你而言,設計一個能自我生長的生命以及自由的精神正是你的自由與權能,這有什麼不可能呢?我們的設計不過是精密的製做,但你的設計是真正的自由創造;你的自由創造使得被你創造的受造者也存在在你的自由中,以不同的方式分享你的創造自由。你的設計不是機械的僵死決定與控制,被你設計的受造物也不是呆滯的物件,而是展現著你的自由的活物。
我的天父上帝啊,我們用「設計」這個概念要表達的是你不可思議與不可測度的智慧,而不是你對受造物的完全控制與操弄;我們要表達的是你所造的這世界是有方向、有目的、有法則與有意義的,而不是混亂、盲目、碰巧與無意義的。正如聖經所言,諸天述說你的榮耀,穹蒼傳揚你的手段;這日到那日發出言語,這夜到那夜傳出知識。你定地的尺度,又命定天上萬象。我們不但不擔憂你的設計,反而我們喜愛你的設計,也讚歎你的設計;我們需要你的設計,也渴望你的設計。因你的設計從永恆發出,我們這被設計的受造物就享有永恆的意義;因你的設計出自你無邊的自由,我們這被設計的受造物就分享著你自由的無限可能性;因你的設計源於你完全的愛,我們這被設計的受造物就存在在不止息的愛裡。
我的天父,萬有的創造者啊,萬有為你所造,因而一切受造之物都明明體現你的永能與神性。這是你的世界,是你所造的,也是你所愛的。你創造萬有並讓萬有進入安息之中,你在安息中看萬有是好的,且與萬有同在。你造了萬有,但沒有離開萬有。萬有來自你,因而你不是萬有中的一物。但萬有雖不是你,卻離不開你,你也不離開萬有。萬有在你之中,你也在萬有之中。
我的天父啊,感謝讚美你,你不只造萬有,更愛萬有,因為你因愛而造萬有。你的創造源於你的愛,凡你所造的,都是你所愛的;正如你所說,凡你喜悅的,你必成就。我們相信,在你未造萬有之先,你已愛萬有。若非愛,你不造一物;若非你的愛,一物也不得存在。正因你愛萬有,因而你喜悅與萬有同在,以整個受造界為家。萬有是珍貴的,因你愛萬有;萬有是神聖的,因你寓居其中。你要我們安息,因你也安息;你祝福安息日,因為萬有安息在你之中。在安息中,你給萬有自由活動的空間,伸展本性的自由;你讓萬有自由自在地活在你面前,像無憂無慮的兒女安心在父母面前一樣。你要我們記念安息,正是要我們思想你是如何地愛我們以及你所造的萬有。
然而,我的天父啊,正因萬有為你所造,所以我們無法測透。萬有對我們太過神奇,我們豈能了解?或許我們對萬有有知識,但我們卻無法了解萬有於萬一。我們或許知道是什麼,但卻不了解為什麼。誰能回答你對約伯一連串的詰難呢?沒有人能。因此,我們怎麼可能按自己的想法而能正確地對待自然?我們自以為義的慈悲讓我們陷在恐懼之中,我們以為我們能不傷害生命,但我們怎麼可能不傷害生命?其實,我們是無能的,也是無知的,更是無義的,我們怎麼可能按我們自己的意思正確地對待自然及其間的生靈?我們只能因信而活且因信稱義。我們只能將我們的生命交在你的手中,按你吩咐我們行的去行。你知道我們能力的限制,你也知道我們生命的需要,你更知道生命的真相。什麼是我們可行的與不可行的,你會按你的旨意教導我們。我們連自己都傷害了,又怎麼可能不會傷害生命?我們連你都敢傷害了,怎麼不會去傷害生命?我只能相信你愛我們,為我們負責到底,會彌補我們的過失,我們只要相信並聽從你就是了。
我的天父啊,那些教導不傷害生命或敬畏生命者,常常未能為我們指出一條平安喜樂的道路,反而令我們心生恐懼與不安。我們活得不安,因為我們無法不傷害生命。問題是,我們是因愛生命而不願傷害生命,還是因為我們恐懼自己遭報應而不敢傷害生命?我如此在乎應當如何對待自然物及其間的生命是為了什麼呢?是因為我們怕犯錯、怕遭報應,還是因為我們愛惜生命?如果傷害生命而不會遭報應,我們還會堅持不傷害生命嗎?如果傷害生命而我們不會有任何虧損甚至更得利,那麼我們還會堅持不傷害生命嗎?其實,因恐懼自己將遭虧損而不傷害生命有什麼意義呢?因自己的利益而不傷害生命又有什麼意義呢?如果沒有愛,我們如何可能善待生命?如果沒有愛,我們如何知道對待生命之道?如果沒有愛,我們又怎麼有力量去保護生命?甚至,如果沒有愛,就算我們為了天下蒼生而叫自己焚燒,有什麼意義?如果沒有愛,我們願意人類滅亡而保存千萬生物以及這個地球,又有什麼意義?
我的天父啊,若非出於愛,討論如何善待自然是沒有意義的;若非出於愛,一切生態倫理的議論都沒有意義也不會有結果。離開了愛,我們與自然根本是隔絕斷裂的,因而我們根本不可能找到對待自然的恰當道德。然而,我們的愛不是真正的愛,因而我們的愛不算數。你的愛才是真正的愛,因你就是愛。只有在你的愛裡,我們才知道如何善待人與自然。
我的天父啊,正因我們不愛你,因而我們不能愛人與自然萬物。我們高傲自大,我們只愛自己(其實那不是愛),只在乎自己。許許多多美麗的道德格言底下其實包裝著一個自大的自我,一個自我中心的自我。即便是那些好言無我的宗教,也不過是自我的精緻偽裝。我們既然與你斷裂,我們就與你所造的自然斷裂,與其他人斷裂,也與自己斷裂。我們以一個自大、偏私又虛妄的自我生活著,以致於我們到處傷害人與生命,我們當然也傷害你所造的大地。生態學者批判現代人的人類中心主義造成現代的生態與環境危機,這一點也沒錯。現代人就是單以自己的眼光看待世界,叫世界服在人底下,任人宰割。現代人更把世界看成沒有由來、沒有去向、沒有主宰的「自然」,因而到處掠奪,恣意妄為,以致於受造之物在人的傷害底下勞苦歎息,切切渴求得著自由。
為什麼有人類中心主義?因為人都自我中心。由自我中心的人組成的人類當然是人類中心主義的,這是罪之必然。我們就是因為不敬畏你,不愛你,不信你,因而自我中心,反過來說也是。我們這些忘恩負義的人,為你所造,又住在你造的世界中享受著你的創造與賞賜,但我們卻不知謙卑、感恩,反而自高自大,在你所造的土地上胡作非為,蹂躪生靈。
我的天父啊,我們自大到甚至連我們犯罪的能力都被誇大。批評人類中心主義的人其實也是人類中心的,他們誇大人的犯罪能力,說人的惡行能將地球毀滅,說人宰制著整個地球的運命,因此,他們要求人要改變。啊,他們的要求不如說是請求或哀求,好像人不改變其作為,則地球必然毀於一旦。何其狂妄的口氣!何其詭詐的自大!然而,人算什麼呢?人有什麼能力毀滅你所造的世界呢?若非你允許,有什麼受造物會毀滅呢?若非你允許,人能做什麼呢?我們既不能用思慮使自己的歲數多增加一刻,我們憑什麼毀滅地球呢?啊,可悲又詭詐的人竟連批評人的自大都包裝著自大,我們怎麼可能擺脫自我中心?又怎麼可能擺脫人類中心呢?這樣,我們即便看到自己的態度是人類中心的,又有什麼用呢?我們豈能逃脫?
然而,我的父上帝啊,更可悲而可惡的是,因我們自己背逆之罪造成的災難卻要歸咎於你的話。你在聖經裡啟示我們,你以自己的形像造我們,且叫我們管理大地。那些二千年來領受基督浩大恩典的歐美學者竟反以此責怪聖經是造成人類中心主義的禍根,他們怪罪聖經把人抬舉得太高,實則人只是自然物之一。這似乎怪罪你以自己的形像造人,因為你若不告訴人你以自己的形像造人,人就沒有理由自大,把自己置於生靈之上。然而,人自大豈因你以自己的形像造他們嗎?你的形像豈是要叫人自大的嗎?連你自己都不自大,人有什麼理由自大呢?啊,你給人的恩典反成了人控訴你的藉口,這正是人背逆之明證。
你什麼時候叫我們成為世界的中心與主宰呢?你什麼時候叫我們任意對待大地及其間的生靈?你什麼時候叫我們盡情地掠奪大地?我們非但在聖經裡找不到這些經文,反而我們在整本聖經中讀到你不斷地責備、審判人的自大、高傲、自私以及所犯的種種罪行與造成的災難。你叫人管理大地,但沒有叫他們荼毒大地;你雖將活物賞賜給人食用,但沒有叫人凌虐它們。我們無論吃什麼,都不是我們有什麼權利,而是你的賞賜。我們有什麼不是領受的呢?凡我們所有的一切良善與美好都是從你領受的。連你都不自我中心,而樂意將萬物賜給我們,甚至把你的獨生子我主耶穌基督賜給我們,你怎麼會教我們自我中心呢?你的話怎麼會變成我們自我中心的根源呢?我們的主也願意倒空自己,不堅持祂聖子的地位而道成肉身成為人,且成為卑微的奴僕,為我們死在十字架上。怎麼要我們捨己背十字架追隨我主耶穌基督的聖經竟變成了人類中心主義的文本了呢?如果聖經有什麼中心,難道不是以你為中心嗎?不是以我主耶穌基督為中心嗎?不,聖經沒有人類中心主義,有的話,只有上帝中心主義、基督中心主義。
啊,我們的罪使我們顛倒是非,指黑為白,說光為暗,把你賞賜的恩典說成我們本有的權利,把你的話變成罪惡的根源。什麼時候我們才會停止說謊?什麼時候我們才願意降服在你底下,敬畏你,信你,愛你?父啊,赦免我們,指正我們,再造我們,讓我們有新的生命,以相稱於你所造的世界。
除非我們回到你面前,除非我們歸信我主耶穌基督,除非我們為你所再造又為聖靈所重生,否則我們無法正確地對自然,無法在自然之家中安身立命。人們所說的生態危機其實就是我們人自身的危機,對,是我們有危機,而不是自然生態有危機。你是自然的創造者與護理者,在你看來,自然沒有危機;除了你,誰能毀滅大地?誰能廢去天地?我的天父啊,是我們的生命有危機,我們要悔改,要回心轉意,要信你且愛你,要順服在你的命令底下。如果我們不願意順服你,不願意全心愛你,不懂得敬畏你,我們怎麼可能把自然視為一個家?自然又怎麼可能成為一個家?它會是誰的家呢?家主是誰呢?誰管理這家呢?除非我們承認你才是自然這個家的主,否則我們視自然為家只是讓我們更加恣意妄為而已。況且,如果我們不順從在你之下,我們其實也不得安息,最終只得滅亡在我們的背逆之中。如果你願意,或許我們滅亡了,宇宙還在,地球還在,你也可以再從塵土中造出你的兒女與百姓來。
我的天父,天地萬物的主啊,你說有就有,命立就立。你獨自鋪張諸天,鋪開大地。你能創造,也能毀滅。你能從無造有,也能將有廢無。你造光,又造暗;你施平安,又降災禍。然而,你愛我們,因而拯救我們,將我們從罪惡中救出,帶我們離開災禍,又讓我們從死亡中復活。你的大能不離你的愛,你的愛必生出公義來。因此,你栽種,又拔除;你賞賜,又收取。你的創造大能無所攔阻,你的救恩浩大無邊。你不但願為我們造新的生命,給我們一顆新的心,你也要更新萬有,創造新天與新地。你說,從前的事將不再被記念,也不再被追想;你要我們因你所造的永遠歡喜快樂,你也要因你的子民歡喜,因你的百姓快樂。那時不再有罪惡,不再有死亡,不再有傷害,不再有哭泣,也不再有哀號。那時我主將作王,萬有都將服在他腳下。那時你的國度將完全降臨,你的家將完全建立,你的榮耀將充滿宇宙,一切有形無形的都要讚美你、歌頌你,而我們要與你同享永恆的榮耀。


我的天父上帝,創造萬有的上帝啊,願萬有都讚美你,願所有生命都歌頌你,願人都敬畏你且愛你。願宇宙萬有充滿你的榮耀,彰顯你的智慧,展現你的神性與大能,並在你永恆的愛中安息,直到永永遠遠,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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