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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May 6, 2014

基督徒的公民服從與不服從/ 柯志明教授

基督徒的公民服從與不服從


柯志明
20140506 大肚山研經室

上帝站在有權力者的會中,在諸神中行審判。(詩82:1
祂使君王歸於虛無,使地上的審判官成為虛空。(賽40:23


    人無法離開人,因而無法避免人的權威,如父母、長輩、統治者。地上最大的權威就是政治權威,也就是國家政府的權威,人更難脫離。莊子說「無適而非君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今天更是如此,人要脫離政治勢力幾乎不可能。不但不可能,因生活連結得更緊密,人幾乎常暴露於種種權力衝突、對抗、鬥爭之中,並被迫表態、選邊站,或者無奈承受,因之受苦。正因權力活動更頻繁,能壓制其他權力的國家權力就更壯大而重要,也因而更成為權力衝突的核心。人民可以對國家議論、批判、抗議、示威、抗爭,甚至暴動、革命,而國家則可認同、接受或拒絶,甚至武力鎮壓。顯然,國家很重要,比之古時更重要,因為它是地上決定人能否享有自由、尊嚴、平安、幸福的最大權力體。國內如此,國際亦復如此。
    與其他人一樣,基督徒完全不能免於政治權勢,從〈創世記〉到〈啟示錄〉一貫如此。若然,基督徒對待政治的原則是什麼?聖經關乎政治權威的教訓是什麼?在權力衝突頻繁的現代社會,基督徒應持什麼政治倫理立場?怎麼看待國家權力以及各種對抗政府的活動?哪些應支持?哪些不應支持?原則是什麼?總之,傳統的問法就是:基督徒應完全順服政府嗎?基督徒絶不可抗拒執政掌權者嗎?作為現代民主社會的公民,基督徒需不斷對此深思、省察,並形成明確而堅定的信念,聽從上帝的教訓,彼此提醒,相互幫助。

    1.首先,根據聖經,沒有什麼人在上帝之上,沒有什麼人的權威在上帝的權威之上,因此,地上國當然在上帝國之下。上帝是「萬王之王、萬主之主」(提前6:15; 17:14),「因為國權是耶和華的,祂是管理萬國的」(詩22:28)。作為上帝國子民的基督徒必須絶對順服上帝,而不應完全服從政府。這是必然的。然而,為了上帝之故,不受世界轄制而享有完全自由的基督徒也當臣服在人之下,為人效勞,正如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一樣(太20:28)。因此,為了上帝之故,基督徒應順從地上一切權威;但也為了上帝之故,基督徒不應凡事順從他們。當順從,因他們為上帝所立,為上帝與人效勞;不當凡事順從,因他們會悖逆上帝,陷人於罪,傷害人,迫害教會。
    只有不承認上帝是萬有之主且擁有最高主權的人才會認為人應絶對順服地上政權,只有無視於人之完全敗壞以及世界完全臥在惡者手下(約一5:19)之事實的人也才會教導人要完全順服地上的政權。但這兩者都不是聖經的教訓。聖經從頭到尾宣揚:上帝是萬有之主,最高主權者,而人則完全敗壞,為罪、死亡與撒旦統治。因此,不可辯駁的是:人若要完全順服上帝,則必不可能也不應該完全順從地上政權。不錯,政權都出於上帝、為上帝所立(羅13:1),但正因如此,所以基督徒首先應順服上帝,而不是地上政權。保羅要基督徒順從掌權者是對已然且優先順服上帝之基督徒的教導,因而這不是一個無條件的順從,而是在順服上帝之前提下的服從。這正如上帝命令人「當孝敬(榮耀)父母」(出20:12),但我們的主卻也說:「人到我這裡來,若不恨自己的父母、妻子、兒女、弟兄、姊妹和自己的性命,就不能作我的門徒」(路14:26);又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人為上帝的國撇下房屋,或是妻子、弟兄、父母、兒女,沒有在今世不得百倍,在來世不得永生的」(路18:29-30)。很清楚,順服主優先於服從父母,榮耀主優先於榮耀父母。
    沒有人可高過上帝,沒有權威可高於上帝的權威,因此,當任何人及權威與上帝及其權威對立時,人都當優先順服上帝及其權威。這是顯然又必然的。

    2.當被問及是否當納稅時,我們的主回答說:「凱撒的物當歸給凱撒,上帝的物當歸給上帝」(太22:21; 12:17; 20:25)。這句話一直被視為政教分離的明確根據,用今天的話說就是:政治的歸政治,信仰的歸信仰;或者,國家的歸國家,教會的歸教會。不幸,這原則常被推向極端,就是教會不應管政治或國家的事,因而基督徒不要參與政治事務,甚至不要對政治表示意見,只要專注於信仰即可。但持此主張者卻常沒有同時要求國家不要介入教會、干預教會事務,好像教會不干預政治是應當的,但政治干預教會卻理所當然,於是基督徒應消極忍受政府為所欲為,包括各種不公義的暴行與對教會的迫害。
    然而,我們的主這句話本身就是一種政治意見(你要說「政治神學意見」也可以),他表示,凱撒與上帝各有其主權範圍,人當按其主權回應他們的要求,這是我們的義務。稅收屬凱撒的主權,那麼就納稅給他,不要拒絶,這是作為凱撒子民的義務。但凱撒的主權與上帝的主權是重疊的,而且後者包含前者且作為其條件,而不是各自獨立、互不隸屬。對耶穌而言,對凱撒盡義務與對上帝盡義務不衝突,不但不衝突,正是上帝要求人對凱撒盡當盡的義務,因而上帝的百姓不必為此爭論。
    但主這句話的真正要點在於「上帝的物當歸給上帝」。如果稅是凱撒的,納稅也是我們向凱撒當盡的義務(當然,還包括一切公民應盡的義務),那麼同時我們也必須思想:什麼是當歸給上帝的物?我們當向上帝盡的義務是什麼?還有,難道凱撒可與上帝並立嗎?若不是,那麼他以及他所統治的國家豈不當歸給上帝嗎?既然上帝「萬王之王、萬主之主」,那麼凱撒當然是上帝的。因此,根據主這句話的原則,凱撒當歸給上帝,而且他當把上帝的(他自己以及他的國家)都歸給上帝。因此,當我們的主明白表示當納稅給凱撒時,他同時也對凱撒的權力設下限制並提醒我們:當把上帝的歸給上帝,包括凱撒及他的國家。沒錯,國家必須歸給上帝,必須臣服於上帝的主權之下。

    3.當然,歸給上帝不等於歸給教會,更不等於歸給世上有特定組織形態的經驗教會(empirical church),因此,國家屬乎上帝不是指國家要直接由教會統治,不是指教會領袖(如教宗)同時也當是國家領袖,也不是指國家的法律就是教會法(canon law)、國家的制度就是教制(church order),而是指國家的主權屬乎上帝,國家當為上帝效力,因而當以上帝之道作為其統治的基礎。總之,國家不是獨立於上帝主權之外的權力實體,不,沒有獨立於上帝之外的權力實體,所有的權力都臣屬於上帝,都為上帝效力,都是上帝實現其最終旨意與至高榮耀的工具,即便撒旦的權勢也是。主禱文的末句清楚告訴我們:「國度、權柄、榮耀」全是我們天父上帝的(太6:13)。
    據此,我們就可以理解,我們的主在〈約翰福音〉19:11向彼拉多講的話,以及保羅在〈羅馬書〉13:1-7裡的教導。這些話都清楚表明國家權力來自於上帝,也都臣屬於上帝,連讓耶穌基督無辜受難的惡權力也不例外。
    既然如此,那麼邏輯上必然的結論是:國家對基督徒顯然沒有最高的統治權,它沒有絶對的權利(rights)要求基督徒要服從它的權力(power),包括做違反上帝之道的事。不,既然國家必須臣服於上帝之下並為之效力,那麼基督徒就沒有無條件服從國家的義務。當國家不服從上帝時,「順從上帝,不順從人,是應當的」(徒5:29)。不順從不是指要武力抗爭,也不是指要暴力革命,但必定是指不聽從政治指示與命令,也必定指可以表達異議、抗議、批判與不合作。
    源於教會之抗爭而形成的現代國家政教分離的核心意義就在此:國家不可干預基督徒的信仰事務,不可阻礙基督徒自由敬拜上帝;相反地,國家必須臣服於上帝的主權之下,不可違逆上帝之道。今天世人享有的宗教信仰自由是十六、十七世紀教會改革基督徒所確立與爭取來的,尤其是John Knox影響下的蘇格蘭教會,因為他們堅定地相信不可有任何權威高於上帝;凡想干預、阻止、毀壞在基督恩典國度中之自由的權力必自動喪失其正當性。今日之基督徒要記住,是我們的教會先人提出並宣揚宗教信仰的自由與權利,而不是啟蒙運動的那些世俗理性主義者、人本主義者、唯物論者與無神論者。

    4.當然,世俗政權不會清楚知道上帝之道是什麼,也不會自願為上帝效力,反之,常常濫用權力為惡,以握有的權力使自己以及一般百姓陷於罪中,甚至傷害上帝兒女。這是權力的普世經驗。因此,為了讓政府為上帝效力,基督徒必須公開宣講上帝的道,傳揚基督的福音真理,教化政府,努力使政權建立在上帝之道上。如果基督徒不對政府表示意見,不向政府宣講、陳述、闡明上帝之道,不將上帝之道體現在法律之中,難道政府會自己知道如何為上帝效力嗎?知道如何分辨善惡嗎?難道佩劍者自動會知道如何正確使用他們的刀劍嗎?基督徒既然是「地上的鹽」與「世上的光」(太5:13,14),又是「有君尊的祭司」(彼前2:9),那麼沒有這鹽與光,國家能不敗壞並陷在黑暗裡嗎?沒有這祭司向國家宣揚上帝的美德、認識上帝的道,國家能有公義嗎?單憑上帝置於人心但卻已被原罪敗壞的本性之律(lex naturalis)建構國家之公義遠遠不足也不可能;除非建基於上帝已清楚啟示的話,否則人無法明確無誤地認識關乎生命的真理、公義與聖潔。為了讓政府確實成為上帝維持人間秩序的僕人,基督徒必須公開向政府宣講、見證、闡明上帝所啟示的道。基督徒若不盡一切所能地將上帝之道體現在一切生活領域之中,包括法律與政治,那麼國家只會自動服在「世界的王」(約12:31; 14:30; 16:11)撒旦之下,為其僕役,而不會自動為上帝效勞。這就是基督徒的公共責任,能使世人因看見基督徒的好行為而自願歸榮耀給上帝(太5:16)的世界責任。
    基督徒不是一種私人身份,基督信仰不是一種與公共領域無關的私人信仰,不,基督徒是站在世人面前的公共身份,基督信仰是關乎整個世界的公共信仰。基督徒雖不屬世界,但卻仍在活在世界之中,並當向世界宣揚上帝之道。耶穌基督稱門徒為「地上的鹽」與「世上的光」就是賦予他們世界的公共職責,因為門徒要在「地上」與「世上」宣揚並見證耶穌基督的福音真理。「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隱藏的。人點燈,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燈臺上,就照亮一家的人」(太5:14-15),主的這話清楚表明基督徒的公共性與世界性。

    5.確實,基督徒應順服掌權者,這是上帝的命令,因為他們是上帝所立的僕人,他們的目的是保護良善的人而懲治惡人(羅13:3-4),讓人可以平安度日,和平相處,最重要地,能自由地敬拜上帝。若非如此,整個人間世界必陷於「戰爭」(war)這種Thomas Hobbes所謂的「自然狀態」(state of nature),人人相互爭奪、傷害、殺戮。沒有終止這個「自然狀態」的國家及其武力,人幾乎不可能正常、平安地活在世上,因而上帝設立政權使得如同畜類會相咬相吞(加5:15; 彼前2:12)的罪人尚可一起生活,還可以保存人性,活得像人。這就是為什麼加爾文說,政權甚至比水、食物及陽光來得更重要。
    當然,政府也可能是上帝刑罰我們罪惡的杖,他們以無情的法令、政策、施政加諸我們痛苦,或限制我們的自由,或搶奪我們的財產,或不約束罪犯,甚至放縱惡人橫行。路德說的話有道理,這一切極可能是因我們的罪,上帝藉著惡政府懲罰我們。這一切我們都要忍耐!作為一個敬虔的基督徒,我們首先要反省自己的罪惡,而不應像盲目的世俗人一味指責政府之惡,而沒有看到自己的罪。路德說:「很少人明白惡人管理百姓也因為百姓自己有罪。你看,這個世界是何等的盲目、瘋狂,何等地是非顛倒阿!」,又說「上帝要我得病的時候,我就虛心忍受,照樣,上帝給我一個邪惡的政府,我也當虛心順服,不當違抗」。這話實在難聽,講求個人之自由權利的現代人更不可能聽得下去。但基督徒要虛心聽下去!
    然而,路德有要我們對政府百依百順,都不反抗嗎?不是。他說:「假使政府強迫百姓作違反上帝誡命的事,或禁止他們敬拜上帝,百姓就不可再順服政府了,他們再沒有順服的本分了。⋯⋯如若一個候王想出去作戰,但他完全沒有作戰的正當理由,我們就不應該隨從他,也不可幫助他,因為上帝吩咐我們說不可殺人,也不可錯待我們的鄰舍。照樣,如若他要我們作假見證,偷盜,說謊或欺騙人,我們也不當聽從。我們寧可失去財物,名譽,身體和生命,也不可違背上帝的命令」。因此,依循路德思想的《奧斯堡信條》(The Augsburg Confession)也就明言「當遵守公民政權的命令而不可能不犯罪時,我們必須順從上帝而不是人」(XVI)。加爾文的政治神學立場基本上不出路德的思想(可參見我的文章〈上帝的主權:加爾文的政治神學與基督徒的政治倫理〉,《獨者》18期,頁41-66),而曾追隨加爾文的John Knox則更加明確地展現上帝的最高主權與基督徒對政府的反抗權。二十世紀Francis Schaeffer的《基督徒宣言》(A Christian Manifesto)可作為這個政治神學傳統的總結文獻,此宣言明確宣稱,國家政府一旦違反上帝之道而不行公義,那麼它就失去上帝賦予它的權威,基督徒就不應服從,而且有義務不服從或反抗。
    因此,無論如何,當執政者這位上帝所立的僕人竟違反上帝的意志、悖逆上帝、不服上帝的教訓、自立為最高主權者而甘願為撒旦效力,強迫人離棄上帝、犯罪、傷害人與大地時,順服萬王之王、萬軍之耶和華上帝的基督徒就沒有義務要順從這種撒旦的僕役。為了愛上帝、愛鄰人與愛上帝所造並要我們治理的這個大地,我們不應順從為惡並使人犯罪的政府。我們的上帝是聖潔、慈愛、公義、良善的,祂絶不會要我們犯罪並參與惡事,正如〈詩篇〉勸告:「不從惡人的計謀,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褻慢人的座位」(1:1)。
    我們的上帝是創造天地萬有的主宰,我們的主是擁有天上地上一切權柄的主,是首先與末後的萬有之主,是我們整個生命領域的主,沒有任何存在能置外於祂,因而沒有什麼權力在祂之外,這樣,國家怎麼能在祂之外?祂怎麼會對國家沒有主權?祂的僕人與兒女怎麼無權對國家表示意見、批判國家,甚至對抗國家?
    認為基督徒不要管政治,不要涉入政治,不要理會社會,不要參與文化的建構,這完全沒有聖經根據。不,完全相反,基督徒對這臥在惡者手下的世界的一切都有意見,對宗教、哲學、文學、藝術、科學、文化、政治、經濟、法律等等的一切都有意見,因為這一切都必須降服在上帝的權柄、聖潔、真理、公義、良善之下;正如Francis Schaeffer反覆強調的,我們的主是一切存在領域之主,我們基督信仰是關乎一切存在領域之真理的信仰,因而「真正的靈性涵蓋一切實在」(True spirituality covers all of reality。基督徒對世界表示意見不意味著基督徒要靠自己的力量改變世界,更不意味著地上國就是上帝國,而單單意味著上天下地的一切都必須服在上帝的至高主權及其真道之下,而作為地上鹽、世上光的基督徒必須盡一切所能地宣告、見證、體現上帝的最高主權及其真道,並唯獨榮耀祂。

    6.如此看來,根據聖經,很清楚,基督徒當然可以不服從政府,但只有一個理由:為了順服上帝並遵行其道。對,當政府不順服上帝時,基督徒為了順服上帝,就必須不服從政府;注意,不是「容許」或「可以」不服從,而是必須不服從,這個不服從是基督徒不得不踐行的義務。這就是作為公民的「基督徒不服從」(Christian disobedience),出於獨一權威之理由的不服從,與時下出口閉口尊嚴、人權、自由、社會正義的所謂「公民不服從」(civil disobedience)不同。具體言之,當政府強迫我拜偶像、背叛上帝、違反上帝之道以及聖靈所賜給我的良心與自由時,我必不服從政府;當政府立法強迫我犯罪,或透過教育體制強迫我的孩子接受違反或詆毀聖經教訓之思想觀念或意識形態時,我必不服從。我不服從不是因為我不喜歡或藐視政府,不是政府令我不悅、不滿我意,不是政府不顧我的權利與利益,不是政府不合我的意識形態,不是因為我的公民權利被政府侵犯,不是政府無知無能,不是因為我不夠自由,都不是,而是因為我不能不順服上帝,不能不聽從上帝的誡命,不能不持守上帝的道,不能放棄聖靈藉著耶穌基督賜給我脫離罪惡與死亡的自由。簡言之,除非政府令我悖逆上帝、犯罪,否則我都應服政府。
    因此,對基督徒而言,顯然沒有「絶對」順從國家這回事,這完全沒有聖經根據,聖經反而有許多不順從掌權者的例證(如,出1:17, 5:1-12:51; 2:1-7; 3:16-18; 2:12; 4:19, 5:29)。整本聖經都告訴我們,我們當絶對順服的只有一位,即那位創造並統治天地萬有的主宰上帝,祂是我們的主,最高的上主。正如摩西的話(申6:5; 10:12; 30:6),我們的主說:「你要盡心、盡性、盡力、盡意愛主你的上帝,這是誡命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太22:37-38),因而我們的天父上帝是我們首要順服忠誠的對象。他擁有最高權威,全面的權威,此外的所有權威都是相對的、有條件的,都是必須降服於上帝主權之下的次等權威。John Frame說得不錯:「上帝的全面權威(totalitarian authority)釋放我們免於人的權威(human authorities)。因此,它是一條自由的律」。確實,基督徒在人間有免於被綑綁的自由,是因上帝對我們有完全的權威之故,也是因我們必須完全服從祂的權威之故。
    世上政權為上帝所立不是我們應絶對順服政權的理由。上帝容許撒旦存在,也容許牠成為「世界的王」(約12:31; 14:30; 16:11)與「世界的神」(林後4:4)並讓全世界都臥在牠的手下(約一6:19),這都是現實狀態的陳述,但上帝的目的不是要我們順服並敬拜撒旦,也不是要我們臣服於撒旦的權勢之下,而是要我們對抗撒旦,抵擋牠的一切作為。誰敢說,因為撒旦的權勢也是上帝給的(若非上帝,撒旦不能掌權),因而我們應當順服撒旦,不應抵擋撒旦?若不然,那麼,根據相同的道理,政權雖為上帝所立,但我們也不應絶對順從掌權者,因為他們會背逆上帝而濫權為惡。亞述、巴比倫、波斯都是上帝手中的扙,都為上帝所用,但以色列人絶不應隨從他們而離棄主耶和華去拜外邦的神,正如但以理的三個朋友所堅持的(但3:16-18)。
    如果要對地上的掌權者言聽計從、百依百順,那麼全心而自由地敬拜上帝將困難重重,甚至不可能。如果摩西與以色列人要完全順服法老,那麼他們將永不可能出埃及;然而,事實是,上帝親自用暴力屠殺埃及一切頭生的,使法老讓步放以色列人離開埃及。摩西與以色列人當順服法老還是萬軍之耶和華上帝?當然是耶和華以色列的上帝!上帝親自打擊法老,消烕他的權威,令之死於紅海,還有比這更好更明確叫我們不順從地上掌權者的例證嗎?此外,如果歷代先知要完全順服掌權者,那麼他們將不會被迫害、被殺;如果施洗約翰要完全順服掌權者,他就不會被希律割下頭;如果我們的主要完全順服掌權者,他就不會被釘上十字架;如果使徒以及歷代基督徒要完全順服掌權者,他們就不會被迫害、被殺害,被扔去餵獅子;如果威廉丁道爾、約翰胡斯、馬丁路德要完全順服掌權者,他們就無須逃亡、被囚、被燒死、被追殺,也就無法讓教會脫離羅馬教皇的權勢而回歸聖經的純正教義。總之,如果我們要完全順從掌權者,我們就要放棄我們對上帝的純正信仰。但這是不應當的,歷代上帝的僕人已作了美好的見證。

    7.因此,那些一心想要討好、依靠國家政權而總是選擇與當權者站在一起的基督徒要小心,那些想要靠統治者來保護教會或令教會得利的基督徒要小心,那些讓信仰伏在政治或政黨意識形態底下的基督徒要小心,那些「神化」政治人物、國家、民族而不敢對他們發先知言的基督徒要小心,你們恐怕犯了不忠於上帝、拜偶像、妄稱上帝名的罪,因為你們敬拜的不是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及天父上帝,而是如保羅所說的那「坐在上帝的殿,自稱是上帝」的「大罪人」與「沉淪之子」(帖後2:3-4)。你們總是以〈羅馬書〉13:1與〈彼得前書〉2:13-14作為你們政治態度的藉口,但這兩段話完全沒有把地上政權直接視為上帝或高於上帝的權柄,他們都視掌權者為賞善罰惡的上帝僕人,注意,是「僕人」而不是「主」,正因此故,他們才要求基督徒要順服;對,要順服,因為掌權者在維持人間的正義與秩序,保護好人、懲治惡人、讓上帝的子民可以平安度日並自由敬拜上帝。但這兩段經文完全沒有要求基督徒要絶對服從掌權者,相反地,「彼得與眾使徒」都同聲向威脅教會不可傳耶穌基督的公會說:「順從上帝,不順從人,是應當的」(徒5:29),並宣稱耶穌基督才是他們當順從的「君王」(徒5:31)。
    十六、十七世紀的教會改革者們為我們留下的榜樣不是要教會依附於國家政府,看他們的臉色、討好他們、尾隨在他們的權勢之後;相反地,這些敬畏上帝並尊崇聖經之獨一權威者的心志是以上帝之道建構他們理想中的國家,要國家根植於上帝之道上;為此,他們不斷宣講、護衛上帝的道,不斷批判國家之惡,不斷以聖經的教訓勸說掌權者、要求國家革新。為此,他們付上極大的代價,被迫害、殺戮,顛沛流離,四處逃亡(當今最為強大的美國基本上就是這些被迫害的逃亡基督徒建起來的「基督教國家」)。
    確實,為了上帝之道能自由地宣講,為了使人能自由地敬拜上帝,為了讓人得基督救恩的好處,為了讓我們可以自由地將上帝的話教育我們的兒女(申6:7; 6:4),使我們的子孫能不離棄基督信仰,基督徒應積極參與國家的建構,應在各行各業大力影響國家社會,將上帝啟示在聖經中的真理散播、貫穿到生活的一切領域。每個基督徒都應成為自己國家的祝福,都應努力讓自己的國與國民認識上帝及祂的教訓,都應相信聖經的話:「以耶和華為上帝的,那國是有福的」(詩33:12);「有耶和華為他們的上帝,這百姓便為有福」(詩144:15)。為此,基督徒要使萬民作主的門徒,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教訓萬民遵守主的道(太28:19,20),並在行為上如同保羅的勸戒:「眾人以為美的事要留心去做」(羅12:17);「或吃或喝,無論做什麼,都要為榮耀上帝而行」(林前10:31;「留心行光明的事,不但在主面前,就在人面前也是這樣」(林後8:21);「總要察驗何為主所喜悅的事。那暗昧無益的事,不要與人同行,倒要責備」(弗5:10;「要凡事察驗;美善的要持守,各樣的惡事要禁戒不做」(帖前5:21)。這就是基督徒當盡的光鹽職責。

    8.然而,無論如何,基督徒無法在地上建立全然屬基督的國度,也就是上帝國。上帝也沒有要基督徒在地上建立上帝國或天國。光明之子與黑暗之子混雜而居的世界不可能成就上帝國,需要面對上帝審判的人不可能建立上帝國。不,這地上永不會有一個人手所建的國叫「上帝國」。
    因此,基督徒不應幻想國家會善待教會,尤其不應幻想不認識上帝之道的「非基督教國家」會公義地對待基督徒。這是一個墮落沉淪且有待審判的世界,世俗政權不可能全然公義良善,反之,常濫權為惡,直到末世都將如此,正如〈啟示錄〉的預言。歷史已清楚證明,連那些本受惠於基督之恩典並受教於上帝之道的國家仍會墮落敗壞,背叛上帝,甚至成為滋長各式敵基督之思想言論與作為的温床,令上帝兒女受苦。舊約的以色列如此,二千年來的歐美基督教國家也是如此。看啊,那些領受基督徒掙得之基本人類權利的國家,如今是如何地以他們從基督徒得到的「人權」為藉口放縱敵基督者恣意攻擊基督信仰,他們立法保護人們各種攻擊、毀謗、嘲笑、褻瀆上帝的言論,不維護上帝之聖名,但卻在乎基督徒是否根據聖經而「歧視」人,甚至將在教會講臺上忠心傳講上帝話語的傳道人繩之以法、判刑,以國家法律限制基督徒宣講聖經真理的自由。這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基督徒應牢牢記住,除了上帝國,沒有公義之國。但上帝國不是地上國、屬世之國,非人所建立之國,而是從上帝那裡、由天而降的「聖城耶路撒冷」(啟21:10),也就是上帝親自藉由耶穌基督之死與復活所建立之國。因此,凡人所建立的地上國都非基督徒可安身之處,都隱藏著傷害教會之惡,不,不是隱藏,而是會公開「喝醉了聖徒的血和為耶穌作見證之人的血」(啟17:6)。為此,基督徒面對地上政權,要隨時警戒,必要時應為了護衛基督的身體而與之爭戰,而不是全心交託,凡事順從。

    總之,基督徒應絶對順服上帝,且因順服上帝之故而服從政府。但當政府背離上帝及其真道,濫權為惡,陷人於罪,迫害上帝的兒女與基督的身體時,基督徒就應順從上帝,而不應服從政府。因此,若非根據上帝之道,基督徒就沒有公民不服從的正當理由。基督徒要記住,啟示在聖經裡的上帝之道才是基督徒的公民服從與不服從的唯一根據與權威,因而凡沒有明確聖經根據的公民不服從或服從,基督徒都不當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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