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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ugust 9, 2014

政治沒有創造性: 宗教是文化、社會、國家的靈魂/ 柯志明教授

政治沒有創造性
宗教是文化、社會、國家的靈魂


柯志明
20140808 大肚山研經室



以耶和華為上帝的,那國是有福的!(詩33:12)



    1.政治、經濟是現代世界的兩大主導力量,也是眾所矚目與爭奪的焦點。這兩種力量雖原則上不同,但現實上則經常合一。政治尤具主導性,商人總要看統治者的臉色,也經常要給統治者好處,買通關係,排除利益障礙。不難理解,所有貪愛世界的人都貪愛政治權力,或直接或間接,都想要與政治權力沾上邊,最好進入權力核心,直接掌權,因為這樣一來似乎就可為所欲為。
    確實,人幾乎不可能脫離政治,現代人因著科技操控的發達更加不可能。無論人如何遠離政治,都將難以脫離政治權力的管束。但也正因為政治權力如此之大,以致於任何追求自由的人都視對抗政治權力為最重要手段。不過,對抗政治權力就是一種政治權力,反抗政治權力也是一種政治權力形式。

    2.當然不是所有事情都與政治直接相關,不是所有權力都是政治權力(political power),也不是所有權力都是邪惡、負面的。事實是,許多權力是好的而且是必要的。但對現代人而言,個人至上,因而凡對個人有一點限制或壓抑的都一概被視為打壓自我的權力。相對於現代人的個人自由與權利,權力總被視為是負面的,而且最後都把權利滙集於政治。因此,權力不但必須限制,甚至要被徹底破除、解構,因為它打壓我的自由與權利,著名的美國無政府主義社會生態學家Murray Bookchin就這麼主張。

    法國尼采主義者Michel Foucault說,如同英國十八世紀末建造的panopticon(全觀)監獄設計一樣,權力無所不在,人們無所知覺;連知識都無法脫離權力,其實知識就是權力的一種表現形式,沒有純粹知識這回事,所謂的「真理」也不過就是自我宣稱其權威的知識。對英國哲學家Francis Bacon來說,知識帶來人可以駕馭自然的力量,所以他說「知識就是權力(力量)」(Knowledge is power),但對這位不相信有客觀知識與真理的巴黎反權力主義者來說,正好相反,「權力就是知識」,有權力才有「知識」,權力是「知識」之所以可能的條件(當然是社會條件)。
    總之,對這些反權力主義者而言,人類的各種文化表現都是權力介入的結果,因此,要徹底自由就要徹底反抗權力,使宗教、道德、科學、思想、傳統、風俗、文化等等得以成立的背後權力都要徹底反抗。
    現實看來,統治著國家社會的政治權力確實是權力中的權力,它是其他權力得以伸展的社會條件。因此,要徹底解構權力就是要徹底解構政治,若不能徹底解構,至少也要不斷對抗、反抗。反抗政治權力似乎是人們獲得真正自由的關鍵。

    3.但是,人不可能脫離權力,連口口聲聲反權力者都深深迷戀著權力,宣判作為宇宙萬有最高主權的上帝已死的Friedrich Nietzsche也都高唱「權力意志」(Der Wille zur Macht),竭力成為生命的主宰者。可見那些處處反權力者正是不折不扣的權力迷戀者,他們反權力的目的其實是為了自己能擁有控制一切的權力;當代歐美那些權力解構主義者或反權力主義者當然也不例外,二百多年前高喊「自由、平等、博愛」的法國大革命時的革命分子對他們眼中所謂反革命分子的大規模屠殺的「恐怖」(Terreur)結果就是最好的明證。
    看清楚,在這地上,極力打倒權力者多為貪愛權力者,極力詆毀他人權力者最後都不免全力護衛自己握有的權力!今日活躍異常的反權力分子其實都是不折不扣的權力分子,他們反各種權力但卻以權利之名不斷地充實自己的權力,而且把自己的權力美言為「權利」(rights),而且是「基本權利」(fundamental rights);但一旦他們全面掌權,那些與他們立場不同者就無所謂基本權利可言。例如,在完全臣服於同性戀主義潮流的國家中,一般人(尤其基督徒)就幾乎不可能享有反對同性戀、同性婚姻之信仰、思想、言論的基本權利,以致於基督徒無法享有公開宣揚聖經教訓的基本權利。這些口口聲聲要求人要「寛容」異己、要尊重「多元」的同性戀主義分子,卻最不寛容與尊重人們不認同同性戀的權利;批評、嘲諷、毀謗基督教似乎是他們同性戀主義分子的公開基本人權,但任何批評、反對同性戀則變成對同性戀的公開歧視與壓迫。    當然,反權力分子也不可能脫離權力,因為反抗權力的自由本身就是權力的表現。沒有不是權力的自由,所有的自由都是權力,都是意圖決定自我與非我的權力。沒有權力,就沒有自由;沒有權力,自由就是空話。自由的核心是決定,而決定就是權力。

    4.實情是,古來人們都好權力,尤其是統治眾人的政治權力。但很不幸,人類歷史最偉大而有價值的人絶不是統治者,反之,最邪惡敗壞的人卻非統治者莫屬。沒有什麼人比統治者更會深陷人於罪惡、痛苦與死亡之中,也沒有什麼人比統治者帶來人類更大的災難。如果人有「惡魔」,那麼他一定是統治者。無論如何,零星殺害人的所謂「殺人魔」根本無法與動用國家權力而大規模屠殺人民百姓的「殺人魔頭」相提並論,時至今日,他們仍然遍佈全球。握有政治權力者其實常是惡魔的化身,是「世界的王」(約12:31; 14:30)撒旦的崇拜者與差役。
    現實經驗一再顯示,一個人一旦握有政治權力或與其沾上邊,無論這政治權力如何地小,他都會藉此為惡,仗勢欺人,不顧人的死活,當然更不理會什麼權利、公義;他不講道理,只看你是什麼人,看你的權力層級是否在他之上。所以,人都愛拉關係,找一切可找的權勢者,對他們奉送一切可奉送的好處。臺灣人不就如此嗎?我想中國更是!可悲的是,人們不但不會責備、批判政治權力,反而趨之若騖,對有政治權力者百般討好。世界級的弄權高手就很自信地說「權力是春藥極品」(Power is the ultimate aphrodisiac),好像什麼人一遇到有權力者都會「性」致勃勃,自動投懷送抱。這「春藥極品」難道不就是對政治權力之卑劣性最鮮活的隱喻嗎?當然,人性之下賤卑污才是這「春藥極品」能發揮作用的關鍵。
    但人們仍然迷戀政治權力,視「成王」為最高榮耀,即便不從政的人也把政治當作最重要的事。許許多多想要改造社會者都認為,改造政治是改造社會的關鍵。對他們而言,社會之所以壞,因為政治壞。政治是最重要的,什麼國家社會文化問題都由於它,什麼罪惡都要怪罪政治。因此,要改造國家社會,就要從政。
    我週遭許多自認為愛臺灣的人,他們視臺灣現有的一切問題都是中國國民黨造成的。好像國民黨來以前,臺灣都沒問題;而除掉了國民黨,臺灣就沒問題了,便能復歸為美麗島。確實,國民黨來臺後的種種不義罪行無可辯駁,有歷史清楚為證,無法抹滅。但,說臺灣的問題都是國民黨造成的,這絶對是無知與卸責之論!事實是,在國民黨未登臺以前,從有住民開始,臺灣早已遍滿罪惡,殺人、淫亂、欺壓到處都有。當今臺灣之惡當然與政治有關,與國民黨有關,但更與臺灣人的宗教風俗有關。在我看,臺灣人的民情、風俗、宗教才是臺灣之惡根,政治只是它的表面症狀。無論如何,臺灣政治已經改變了,1986年臺灣本土政黨民進黨創黨,1987年已解嚴,國民黨不再一黨獨大已近三十年,臺灣人享有了「世界人權宣言」中所宣稱的基本人權,而民進黨也確實曾經取代了國民黨執政了八年(2000 - 2008年)。但臺灣有變得更良善、正義、美麗嗎?表面上好像是,但實質上則非如此。確實,威權、獨裁好像不見了,許多法律、制度、政策也相對合理了,但更多的罪惡卻也隨著解嚴而解放流行;凶殺、淫亂、詐騙、貪污、官商勾結、各式情慾、傷害、迷信、破壞土地、污染環境等等罪惡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且藉著民主自由而更猖狂。不錯,公民的權利意識高漲了,但作為常民的倫常道德則低落了,流氓、惡棍、小混混以及各式不肖者繁多横行。我在懷念戒嚴嗎?我在歌頌獨裁嗎?我在否定民主嗎?不,我只在陳述我觀察到的臺灣社會事實。我所要強調的是,政治不是最重要的,它不是決定一個國家社會好壞的根本力量,文化才是,宗教才是。對我而言,臺灣沒有像瑞士那樣的宗教、風俗、民情,卻妄想要成為像有些人所說的「東方瑞士」,簡直癡人說夢!

    5.政治當然重要而且很重要,但最重要嗎?絶對不是。把政治視為最重要,甚至視之為影響生活的最大力量,這絶對是一種錯覺,一種出於迷戀權力的錯覺。如果要說政治重要甚至最重要,那是因為政治最有能力為大惡,最有能力大規模地使人受苦、被虐待、被折磨、被殺戮,也最有能力使人集體地成為犯罪結構的分子,而絶不是因為它能創造各樣美善。
    不,政治沒那麼偉大,它也不是最重要的。不,政治最沒有創造力,它或許有能力結束醜惡,但人間美善的人事物都不是它創造的。世間最珍貴的人物、宗教、道德、思想、知識、文學、藝術、科學、技術、文化都不是政治的直接成果,即便政治可以為這些珍貴成果舖設社會條件,或可以開創所謂的國家社會之「新局」。
    相反地,政治常是摧毀這些珍貴人事物的最大破壞力。最可怕、悲慘、痛苦、可惡的戰爭與屠殺不就是惡劣政治的成果嗎?直到今天,可以支配軍隊、動用各種武器的惡質政治權力仍不停地荼毒著人;直到今天,戰爭仍未止息,邪惡掌權者殺死的人數絶對不是社會那些零星的殺人犯可以比擬的;直到今天,我們仍可看到:數不清的握權者仍然透過各種或明或暗的手段搶奪人民的財產,刧掠百姓僅有一點點賴以為維生的家業;直到今天,仍然有政治豺狼藉由惡法摧毀平民百姓的田產房屋,搶劫貧窮人家的土地供財團富豪利用,官商勾結,變更土地用途,獲取暴利;直到今天,許多政治權貴仍好端端地在享受他們以不法手段獲得的不義財富,並繼續以之緊緊握住政治權力。我敢說,政治是造成人間最大不義與災難的Leviathan。

    6.聖經給我們的教訓是,地上政治不但無法執行公義,保護良善者,更無法救贖人,相反地,政治是帶來罪惡、苦難與死亡的最大權勢,上帝的獨生子耶穌基督被釘上十字架就是最大、最高、最後的證據:十字架之惡是人間極惡,它把世界與人的創造者與救主判死刑,釘上十字架,而且這事件就是政治設計、妥協、交換的結果(至少現實上如此)。
    不但如此,耶穌基督公開傳道一開始就清楚拒絶政治權力的試探,他拒絕為了享有地上萬國的權力與榮華而離棄上帝去膜拜魔鬼(太4:8-10; 路4:5-8);刻意逃避人們要強迫他作王,遠離群眾,獨自退到山上(約6:15);並且在最後他受難時,仍拒絶使用他作為聖子的特權而甘願被釘上十字架,且清楚宣稱「我的國不屬這世界」(約18:36)。這一切都清楚表明,聖經未將地上政治視為最重要的事,以致於耶穌基督完全拒絶參與任何政治活動,幾乎不把地上的國家政治當一回事,並任由他們擺佈。
    當然,聖經清楚教訓,政治權力為上帝所立,為了賞善罰惡,維持人間公義與秩序,因而人人都當順從(羅13:1; 彼前2:13-14),但聖經卻從未美言政治,更未美言以人為王的世間政權,卻常常言及上帝對世上國家與君王的審判(詩篇與先知書充滿這樣的話)。連上帝揀選「作祭司的國度,為聖潔的國民」(出19:6)的以色列人都不能免於此。本來,從出埃及開始,以色列沒有王,而是上帝藉由祂的僕人統治,摩西不是王,約書亞以及所有的士師都不是王,萬軍之耶和華自己才是以色列的王。但是到了撒母耳時,以色列人求撒母耳「像列國一樣」為他們立一個王治理他們時,聖經說「撒母耳不喜悅他們說『立一個王治理我們』」(撒上8:6)。耶和華很清楚地對撒母耳說,以色列人之所以要求撒母耳仿效列國一樣為他們立一個王治理他們,乃是因為他們厭棄耶和華,不要祂作他們的王(撒上8:7)。
    然而,即便如此,上帝仍然容讓以色列人的請求,同意為他們立一個王治理他們。但卻警告他們,他們自己想要的王將來會如何地轄制與惡待他們,致使他們哀求耶和華,但耶和華卻不會回應他們(撒上8:9-18)。如此看來,以色列人求王治理是悖逆上帝之罪,以後被王管轄則是罪的報應。請看以色列人在列王的統治下是如何地敗壞,以致於最後上帝把他們交在外邦人的手中,被擄於巴比倫。從所羅門王開始,「某某王行耶和華眼中看為惡的事LL使以色列人陷在罪裡」幾乎是〈列王記〉的基本敘事語式(出現三十次以上),政治之惡在上帝選民的國度裡昭彰顯著。
    在這個意義上,政治是人悖逆上帝的結果,政權在這個意義上則是上帝對人的一種懲治與報應。對墮落的人,這似乎是必然的:人必須活在以「刀劍」為後盾的政權之下。沒有政權及其武力,人必然如Martin Luther所言,活在彼此傷害、殺戮的罪惡之中,也就是Thomas Hobbes所說的「戰爭」狀態之中。我們必須永遠記住,亞當夏娃犯罪之後人類的第一宗罪行就是,謀殺(創4:8)。
    不過,也就在這個意義上,上帝容許並設立世上政權,乃是對墮落的人的一種恩典,因為政權使人免於彼此殘害而滅亡以及淒慘的悲苦之中。在此,政權就如律法,也離不開律法,都是為了規範人,約束人犯罪。
    但可悲的是,政治權力如同律法一樣,本是為了終止人犯罪,但最後人卻藉之犯更大的罪。人與人之間的爭奪不但沒有因政治權力而停止,反而國與國之間的爭戰卻因政治權力而不斷延續。政治權力放大了人的罪惡,顯明了人的敗壞;有比政治權力所帶來的戰爭、殺戮、迫害、摧殘更大的人間罪惡與傷害嗎?直到今天,許許多多政權不都是靠對平民百姓的無情屠殺建立起來的嗎?不但屠殺異族異國人,也屠殺本族本國人。
    我們絶對可以肯定地說,想要透過政治在人間實現「永久和平」、完全正義都是幻想,都是迷戀權力所生的自欺欺人的幻想。聖經的教訓是:由罪人組成又為了限制罪人犯罪的地上國不是上帝國,因而不可能實現永恆的價值。如果地上國還能展現什麼價值,這也不是出於人,而是上帝施予人的恩典,讓人還有機會活得像人。

    7.基本上,以色列人向上帝求立王治理他們,可視為人間政治的根,即:人厭棄上帝,想要自己統治自己(撒上8:7)。從聖經看來,一切世上政體,都是人自己統治自己,差別者在於統治的模式,而不是統治的本質。今天的「民主統治」(democracy)更是名符其實的人自己統治自己,上帝在此沒有直接、可見的統治地位,而被現代人視為無知又可怕的所謂「神權統治」(theocracy)當然多以神之名的人治之偽裝,其實與上帝無關。
    人要當王,自己統治自己,這就是政治之惡或權力之惡的秘密,其最深的隱意就是人想當可為所欲為的「神」。因為每個人都想當神,因而「諸神」之間的殺戮爭奪就不可免,人也就無時無刻不活在戰爭狀態中;因為人都想當神,因而一旦握有權力時就自然地為所欲為;權力愈大,愈自視為神,愈為所欲為,以致於愈敗壞。甚至連上帝甚為喜愛的僕人大衛王都不例外,他以作為以色列人尊崇之君王的權力姦淫為他軍隊效勞的赫人烏利亞的妻子,並且設計害死烏利亞(撒下11)。顯然,權力是大衛行這死罪的條件;大衛若無王權,他必不敢公然行這死罪。這就是為什麼英人Lord Acton會說:「權力導致腐敗,絶對的權力絶對地腐敗」(Power tends to corrupt and absolute power corrupts absolutely)的理由。〈啟示錄〉最後告訴我們,末世時「地上的君王」都與敗壞世界的「大淫婦」行淫(啟17:2; 18:3,9),這清楚意味著世上政治權力由始至終的沉淪墮落本質。
    確實,從這個角度看,最好的政治制度就是能最有效地限制人的權力那種制度,三權分立的現代民主制度正因此而被視為這種好的政治制度。對,在這個人性全然敗壞的世界,能有效地、系統地約束權力是政治美好的現實前提,因為人都貪愛權力並以此為惡。但即便如此,民主制度仍阻止不了權力敗壞,包括掌權者與一般人民;民主制度裡,權力與姦淫、貪污、腐敗、暴力、詭詐、搶奪等等罪惡仍緊緊糾結不分,只是以更細緻、隱藏、曲折、詭詐的方式呈現,但這已是被視為最好的人間政治體制了。
    
    8.從正面與正當的關係看,政治應以法律為基礎,它的主要功能在於約束人的行為,以「刀劍」為後盾促使人過公義、和平、有秩序的生活,至少不應無故地傷害他人。因此,根本言之,政府的目的在於維持人間秩序與公義,令之不要彼此傷害,然後要求人盡當盡的責任,使人性之美善可以不受干擾地展現出來。就此而言,政治是為了實踐法律,法律的價值與功能必須透過政治具體實踐出來;沒有政治,法律就沒有現實的約束力,人們仍可為所欲為。當然,沒有以法律為根據的政治必然是不合法的政治,而不以良善之法律為根據的政治也必然不可能是良善的政治。就此而言,讓人過著有秩序、和平與平安的生活,維持人間的正義,這應是政治的最重要價值。政治若能實現這個價值,也就實現了它的最終目的。
    但也正如法律一樣,政治本質上沒有改變人的力量,無法使人變得良善。人可以因政治權力之故而不違法、不傷害人,與人和平相處,但人不會因政治權力而喜愛法律、敬重秩序並愛人如同自己,不會因政治權力而成為一個良善的人、義人、得上帝喜悅的人,也不會因為政治而更加卓越化、展現不可預料的創造性。因此,我們可以很肯定地說,政治若想要主導人類所有事物包括宗教、道德、思想、學術、教育、科學、文學、藝術等等,則必然是踰越權限的最惡劣政治。
    不,政治絶對生不出最有價值的人與文化!包括民主體治在內的現代如此有價值的法治、科學、經濟、教育、醫療等等文化都不是政治的成果,而是植基於基督信仰的基督教文明的成果。對,沒有基督信仰,就沒有包括民主體制在內的種種現代西方文明。已普及世界的現代文明不是生自亞洲、非洲、美洲,而是生自深植於基督信仰的歐洲,這絶非歷史的偶然。
    事實告訴我們,真正影響一個人是否良善最關鍵且直接的因素是他出生成長的家庭,再精準一點說,就是他的父母(或撫養者);但政治無法創造能生養好人的好家庭,因為政治無法創造構成好家庭的好夫妻。好的政治最多為好的婚姻家庭建構和平的社會條件,但無法直接創造出好的婚姻家庭。簡言之,有價值之婚姻家庭的關鍵在於締結婚姻的夫妻,但政治顯然無法造出好男女與好夫妻。好男女及其構成的好婚姻家庭只能從好的宗教信仰生出來。好的宗教信仰是產生好人、好婚姻、好家庭、好社會之無可取代的條件。

    9.確實,政治可以為美好文化提供適宜的環境,也能延續美好文化,但卻無法創造美好的文化。相反地,歷史向我們顯明,珍貴美好的宗教、思想、文學、科學、藝術常出於動亂不平的時代,而所謂的太平盛世則往往是社會敗壞的溫床。
    我們或許可以像John Calvin一樣把政治比喻成太陽、空氣與雨水,生命需要它們而生存延續,但是太陽、空氣與雨水無法生出生命。說太陽、雨水、空氣使地球產生生命,那是「科學神話」,不值一駁。不,生命不是直接從太陽加空氣加雨水生出來的,生命另有起源。一樣,政治生不出有價值的人、宗教與文化,這些都另有起源。偉大的哲人、聖賢、文人、詩人、音樂家、畫家、學者、科學家、工匠等等,甚至包括君王,都不是任何政治權力、組織、制度生出來的,他們是神秘且自由地出生在各個國家社會裡,非政治權力可預期與左右。
    政治的根基是文化,而文化的核心在宗教信仰,因為宗教信仰根本而關鍵地左右一個人的生命。但美好的宗教信仰不但無法從政治生出,政治反而是敗壞宗教與偶像的生產機器,經常造神,把殺人無數、生活腐敗、德行邪惡的惡魔頭、獨裁者美言為「世界偉人」、「民族救星」、「英明領袖」,到處立像,迫人膜拜,只能歌頌,不可批評,陷人民於拜偶像的邪惡之中。
    可以說,凡膜拜掌權者之處就沒有敬拜上帝的自由,凡政治權力高於一切之處就沒有宗教信仰自由;而凡沒有宗教信仰自由、不能自由敬拜上帝之處,就不可能生出美好的文化,人就不能展現他最美善的人性價值。因此,誠心敬拜上帝的敬虔者不可能是「忠黨愛國」的國家主義者或效忠特定政治意識形態的政治狂熱者。不,真心敬拜上帝的敬虔者是各種國家主義、法西斯主義、民族主義、社會主義或自由主義的敵人,他們絶不能容忍有任何權威或權力在「萬王之王、萬主之主」(提前6:15; 啟17:14, 19:16; 申10:17; 詩136:3)之上。上帝不是人,更不是政治人物,因而敬虔者不可能視國家領袖如神,對之膜拜。
    因此,真正的教會不可能造就獨裁政權,也不可能全然順從獨裁政權;正相反,真正教會產生敬重人的自由、價值與尊嚴的政體。現代民主法治的政體就是從歸正之後的基督教會形成的,也正因此,教會不應坐視現代民主之墮落,袖手旁觀。真正的教會必定以最大的力量促使政治降服在上帝的道之下,因而降服在上帝的主權之下。為此,教會對政治始終都是「有條件的」順從,而不是「絶對的」順從。

    10.現代政治文化舉著「中立」的大旗,盡其所能地把宗教(尤其基督信仰)排除在政治、法律、教育、學術等等公共領域之外,使之存在於個人的私領域中。這假設了宗教會使人不客觀、公正,當然也假設宗教不是真理。但是「非宗教」或「中立」本身就是一種宗教,它有自己的價值觀、世界觀以及終極信念。我們可以肯定地說,所有宣稱沒有任何特定世界觀、價值觀與終極信念的所謂「中立」的政治言論、作為、立場、制度都是自欺欺人的偽中立。如果宗教信仰意指不再預設任何其他信念的終極信念,那麼所有的政治制度都預認著特定的信仰,也就是特定的終極世界觀、人觀與價值觀。民主政治沒有信仰嗎?每個人都應享有相同不可被剝奪的人性尊嚴、基本權利,每個人都有平等追求生命、自由、幸福的權利,這不是有著特定世界觀、人觀、價值觀的信仰嗎?當然是!有哪一部憲法沒有預認著特定的價值信念?絶對沒有。想要把政治非宗教化是一種自欺欺人之論。政治不可能沒有信仰,問題是什麼信仰以及其信仰是否為真理而已。
    我完全相信,政治是美善文化的結果,美善文化則是美善宗教信仰的結果。沒有美善的宗教信仰,就沒有美善的文化;沒有美善的文化,就不可能有美善的政治;當然,沒有美善的政治,人就必因惡政治而為惡、受苦,但這正是沒有美善信仰之人當得的報應。世界清楚向我們顯明:沒有美善宗教信仰的社會不可能有真正美善的文化,世人以為美善的那些所謂的偉大文化其實大多是虛有其表的壞文化,表面光鮮亮麗、光彩奪目,但其實裡面邪惡瀰漫。進而言之,沒有美善文化的社會不可能有美善的政治,即不可能有公義的掌權者、司法與行政,人民當然也就不能平安度日,展現其美善的生命。總之,宗教是社會文化的靈魂!
    我清楚知道,人的理性、經驗、歷史無法完美地證明或顯明什麼宗教信仰是美善的,但這絶不表示完全不能顯明。至少對我而言,源自歐洲基督教文明的現代文化已十分充分地向我顯明基督信仰是一個美好的宗教信仰,就是那些最痛恨她的敵基督主義者仍享受著基督信仰的恩澤。我相信,一旦現代文明完全抽離於基督信仰,或現代文明竟回頭去打擊基督信仰,那麼現代文明的自我毀滅是遲早的事。

    11. 國家當然不同於教會,它們的職責不同,但是權力來自於上帝的所有地上國家無法與上帝的教會無關,因此,無論統治者願意或自不自覺,它的刀劍都必須降服在上帝的「寶劍」(弗6:17)之下,按上帝之道行使其權力。就此而言,國家要不是按聖經的真理行其統治權,不然就是自行其是,不理會上帝的公義。然而,基督徒必須完全順服的合法政權必定合於上帝的公義,自覺或不自覺地為上帝的主權效勞。不合上帝之道的政權,基督徒沒有無條件順服它的義務;不但沒有義務,必要時甚至要反抗。
    既然聖經明言,一切政權都是上帝所命的,而掌權者都是上帝的僕人,那麼基督徒與教會就有使政治立基於上帝之道上的職責。因此,基督徒要關心且積極參與政治事務,要盡一切努力把基督信仰的真理透過政治展現出來,把上帝之道、福音真理融到國家法律之中,讓政治真地為上帝效勞、降服在上帝的主權之下,讓掌權者真地成為上帝的僕人,按上帝的公義維持人間秩序,保護良善者,助長美德,懲治作惡者,抑制邪惡。當然,這一切作為都不可以刀劍、武力為之,而必須以宣講、見證上帝的道實現。
    然而,因人類墮落敗壞之故,基督徒不應幻想透過政治實現信仰目的,教會不應幻想結合政治壯大自己,更不應幻想依靠政治人物護衛教會或讓教會得利。不是所有人都是基督徒,也不是所有的「基督教徒」都真基督徒,因而當社會文化不識基督甚至反基督時,當政治人物多是非基督徒時,教會休想受掌權者刀劍的保護,基督徒休想以人間法律踐行上帝的律法。世界歷史以及從舊約開始的教會歷史告訴我們:地上當權者多為惡僕人,地上國都為魔鬼效勞,他們多不敬畏上帝(否則聖經怎麼會稱撒旦為「世界的王」呢?怎麼會說「全世界都臥在那惡者手下」呢?)。因此,基督徒不應對政治有過多的幻想,而須永遠保持儆誡與批判的心。

    12.聖經告訴我們:「一切美善的恩賜和各樣全備的賞賜都是從上頭來的,從眾光之父那裡降下來的」(雅1:17),因而人間一切有價值的創造性都是從上帝那裡來的,也就是從屬上帝的人那裡來的,美善的政治當然也是這個創造性的成果。聖經又告訴我們「公義使邦國高舉」(箴14:34),可見公義是邦國的美好根基,邦國是公義的果實,而不是反過來。因此,人若不認識上帝及其公義,則人不可能公義;因而沒有公義的宗教信仰,不可能有公義的國家。那些一心一意要排除宗教(尤其基督教),而意圖從無超越(形而上)根基之人權、自由、平等等概念建立所謂正義國家的世俗分子絶對是自欺欺人的政治撒謊者。不,作為一個基督徒與一位哲學者,我必須堅決地宣稱:沒有十字架上的耶穌基督所啟示的這位絶對、無限、永恆的位格者上帝(personal God),公義的國家政府絶對建立不起來。
    為此,我堅信:宗教是國家、社會、文化的靈魂。要改造國家社會,就要改造文化;而要改造文化,就要改造宗教。沒有根植於永恆、絶對之真理的宗教,不可能有美好的文化,也就不可能有良好的國家政治。因此,最重要的政治改革就是宗教改革,最重要的政治革命就是宗教革命,也就是,把人民從不信、迷信、假神崇拜中挽救出來,回歸對創造宇宙萬有之自有永有者上帝的真實崇拜,使人都尊祂的名為聖,都求祂的國降臨,都認識與踐行祂的真理與旨意。那時,政治的創造性才會出現,也就是來自上帝的創造性。但這一切卻都非人可獨立而為,唯獨最高主權者上帝能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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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

  1. ...政治最沒有創造力,它或許有能力結束醜惡,但人間美善的人事物都不是它創造的。世間最珍貴的人物、宗教、道德、思想、知識、文學、藝術、科學、技術、文化都不是政治的直接成果,即便政治可以為這些珍貴成果舖設社會條件,或可以開創所謂的國家社會之「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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